术室。
男生躺在手术床上,头偏向左侧,右侧颈部暴露出大片区域。
没有无影灯,只开了一盏强光头灯。
这里是人体解剖的禁区。
浅层下方是颈内静脉,深层是搏动的颈总动脉,旁边伴行着迷走神经。
陆渊戴着无菌薄款乳胶手套。
在男生的右颈中段做了一个两厘米的小切口。
没有用血管钳探查。在这个连影像定位都没有的盲探区域,冰冷的硬质器械一旦夹破大血管或夹断神经,这人就废了。
陆渊伸出右手食指。
顺着切开的筋膜层,避开皮下静脉,缓慢探入。
指腹触到肌肉束的温热滑腻。
再往下。
指腹感受到一种强劲有力的、规律的跳动。
那是紧贴血管鞘的颈动脉搏动,血液在里面以动脉高压奔流。
陆渊的手指在距离动脉不到两毫米的筋膜间隙中,一寸一寸地寻找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物理阻力。
周围没有任何倒计时提示病灶位置。全凭外科医生的肌肉记忆和空间盲探能力。
男生的眼球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,不敢做任何吞咽动作,唾液顺着嘴角流到无菌巾上。
陆渊的手指继续深入,绕过胸锁乳突肌的深面。
两分钟。
突然。
食指第一指节最敏感的指腹,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刺痛——比针尖还轻。
隔着薄薄的乳胶手套,这种阻力被放大了。
"闭气。"陆渊没有收回手。
他的大拇指顺着食指的路径探入。
两根手指的指腹,在看不见的血肉深处,像一把人肉镊子,夹住了一个有弹性的、又细又硬的东西。
缓慢旋转。
顺着肌肉纹理的间隙,向外拔出。
陆渊的手离开了男生的颈部。
两根指尖捏着的东西,暴露在手术室的灯光下。
那是一根三厘米长、完全透明、前端锐利如针的鲥鱼肋骨刺。
吞馒头时的挤压下,它刺穿了喉咙后壁,一路穿透游走,最终卡在颈部血管神经鞘旁。像一颗埋在软组织里的地雷。
"吞口水。"陆渊把这根刺扔进旁边的不锈钢弯盘。
"当"的一声轻响。
男生迟疑地咽下一大口积攒在嘴里的唾沫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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