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嘴,跟了上来。
四人到城西时天已经擦黑了。这边比北门安静得多,却也更脏。难民棚还是那一片破棚,烂席子、湿泥、霉味、尿骚味混在一块儿,远远就往鼻子里钻。几天不见,排水沟边上又多了不少新踩出来的脚印,沟口那层先前填进去的破木烂草也塌了半边,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。
沈小鱼正蹲在棚边洗一个豁了口的破碗。她洗得很慢,像怕把碗底那点釉再蹭掉一块。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沈渊,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哥!”
她刚想扑过来,沈渊已经先抬了手。
“别过来,先站远点。”
小丫头一怔,随即像看懂了他脸上的神色,乖乖停住了,只把那只湿淋淋的碗抓在胸口。
赵婶子也从棚里探出头来,见又来了几个带刀的兵,脸色先白了白:“又出事了?”
“先别让人靠排水沟。”赵铁道,“都往后站。”
难民们一听这口气,脸色顿时都变了。前阵子裂齿鼠扑人那一下,棚里不少人都还记着,有个老妇人的腿就是那时候被咬掉一块肉的。如今又见守备营的人摸黑过来,还指着那条沟,谁心里都发毛。
李虎强撑着胆子先去把沟边几个小孩赶开。瘦长脸的则拎着一根长杆,把半塌的草席和烂木往旁边拨。
沟里一股腥湿气立刻翻了上来,像掀开了一块捂了太久的破布。
沈渊站在最前,鼻翼微微一动。
有。
不是鼠味,不是单纯烂泥和阴沟水的臭。
是那股很淡、很细、却绝不会认错的焦铁甜腥味——跟黑脊蛮罴胸腔里那根催血骨钉上的味道,几乎一模一样。
他眼神一下沉到底。
“不是窝自己做起来的。底下有东西。”
赵铁立刻偏头:“哪儿?”
“左边第三块塌泥下面。”
赵铁没废话,长刀往沟壁里一插,顺着那处泥层就往下一撬。
哗啦——
湿泥和烂草一块翻开。
下面先露出来的不是鼠,也不是骨头,而是一截黑得发亮的短骨钉。比蛮罴胸腔里那根细得多,也短得多,通体不过两寸,半截埋在泥里,尾端还缠着一点发黑的丝状东西,像毛,又像晒干了的筋。
李虎脸色一下白了:“真有?”
瘦长脸的不吭声了,手里长杆捏得更紧。
沈渊却在那骨钉露出来的同一瞬,耳根猛地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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