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伤茫然交错在一起的复杂。
母亲临死前,握着他的小手,力气大得惊人:“言儿,你父亲……不可能谋逆。他不是罪臣……他不是……”
当时谢景言读不懂那双眼,后来长大之后,他在梦里看到那眼神后,才看出了母亲眼里不舍和怜惜下,藏着的一丝埋怨。
那句话,那个眼神,像最毒的诅咒,刻进了谢景言的灵魂深处。
他知道,母亲不是在安慰他,而是在告诉他一个她坚信的事实,同时,也在无法控制地埋怨他,埋怨他这个儿子,亲手将父亲推向了万劫不复的“罪臣”深渊,玷污了谢家世代忠烈的名声。
在岳府中长大的那十几年,是谢景言刻意将自己打磨成冰冷兵器的十几年。
他配合岳知节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和教导,拼命学习文武技艺,在战场上用不要命的冲杀积累军功。
他企图用身体上极致的疲惫与痛苦,精神上不断的灌输与驯化,来麻痹自己,短暂地忘记“罪臣之子”这四个字带来的耻辱与沉重,也忘记母亲临终前那双让他夜夜噩梦的眼睛。
但这怎么可能真正忘记?
这些记忆,这些身份带来的原罪感,就像淬了毒的荆棘,早已生长进他的骨髓深处,缠绕着他的心脏,每一次心跳,都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。
永世无法磨灭,也无法真正摆脱。
所以,当他凭借军功,一步步爬上高位,最终被皇帝册封为“镇北侯”时,他内心深处那个从未熄灭的念头,便开始悄然复苏。
他要查,无论如何,他都要亲自查清当年的“渝州之战”,查清父亲谢承江“谋逆案”的真相。
他想知道,父亲到底有没有谋逆?
谢家世代忠烈,究竟为何变成罪臣一脉?
难道父亲真的是通敌卖国,不惜将渝州六县拱手他人?
还是……另有隐情?
两个月前,他暗中联系了尹翰,托他帮忙秘密查访一件事——寻找当年奉旨率军前往渝州“平叛”,最终“剿灭”谢承江的“平康侯”刘贺的旧部。
刘贺是当年那场战役的另一位关键人物,也是谢承江死后,因“平叛有功”而风光一时的将领。
谢景言希望能从刘贺身边的人那里,找到一些被官方记载掩盖的蛛丝马迹。
只是,在谢承江谋逆案尘埃落定后不久,永和三年,那位风光无限的平康侯刘贺,竟也迅速陨落。
朝廷给出的罪名是“功高震主、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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