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钰假装没注意到对方话语里的警告,自顾自道:“说起来栀栀还比我小一岁呢,这么叫有问题吗?”
“说起来,她是你嫂子。”裴烬不咸不淡道。
“嫂子——”裴钰故意拉长了语调,然后用一种界限难分的语气挑逗着对方的神经。
“嫂子又怎么样?还不是要和你离婚。”
“裴钰!”
裴烬对这个弟弟向来没什么记忆点,从前只觉得他安分守己,在外做他的大艺术家,不现锋芒也从不染指家族事务。
裴家那些肮脏事儿裴钰不沾手,看似是个清风明月的君子。
可现在看来,也不尽然。
裴钰见好就收:“好了,哥,很晚了,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姜栀一整晚都没有睡好,医生给她调整了安眠药的剂量。
她做了很多噩梦,梦见小时候家里被追债,父母把自己藏在一口缸里,上面用木板和石头压住,她从那口缸里往外看的时候,世界是一个小小的、圆圆的、发着光的洞口。
那光很遥远,远得像是在另一个宇宙的尽头。
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口缸里待了多久了。
也许是一个下午,也许是一整天,也许是更久。
缸里的空气又闷又潮,混着泥土和陈年积水的腥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块湿透的抹布。
直到后来,有个小男孩救了自己。
对方比自己大几岁,用小小的身子将缸上的石头费劲儿地搬走,然后对自己说:“别怕,我来救你。”
清亮的、带着一点沙哑的、还没有完全褪去奶气的嗓音。
姜栀记了很多年。
只是很可惜,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男孩。
奶奶从乡下赶来把她带走。
那年她已经八岁了,足够懂得很多事情。
懂得爸爸欠了很多钱,那些穿黑衣服的叔叔会在晚上来敲门。
懂得妈妈会在他们走后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,像一只在远处盯着她看的、红色的眼睛。
懂得在父母的灵堂前,那些长辈投来怜悯又嘲讽的目光。
八岁的姜栀和二十四岁的姜栀是一样的,都是隐忍沉默的性格。
没有足够的过渡期让她缓冲,几乎是一夜之间她就长大了。
姜栀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,晓晓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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