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末附着。
残页上墨迹果然未干。字迹很细,笔锋尖利,像出自惯写密项的人。残页上能看到半截“北”字篆印,篆印旁边写着“银九”,再往下则是半个符印槽,符印槽内残留一圈未压实的符纹——像有人正要盖印,却被打断。
红袍随侍俯身看了片刻,低声道:“这不是外门用印登记纸,是监库启封簿内页。银线更细,纸纤维更紧。残页若能对上启封簿缺页位置,就能锁定撕页时刻与在场节点。”
长老的目光落在江砚身上:“写。”
江砚跪在案前,笔尖落下的那一刻,临录牌的热几乎烫进骨头。他写得极短,却极狠:
【听序厅呈验:监印房后院暗格检出用印登记残页一张,疑为监库启封簿撕下内页。残页边缘斜向撕裂,纤维毛刺新;页边银线断续,断点附着极淡灰末;残页墨迹未干,见半截“北”字篆印及“银九”字样;符印槽半留,槽内符纹未压实,疑盖印动作被中断。残页现由银钳夹持,待与启封簿缺页对位复核。】
写完,他没有抬头,却能感觉到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了。
因为这几行字一落,意味着:有人确实在今夜、在监库体系内、在用印链条上动手脚;而且动到一半被打断,留下“北银九”的半截痕。痕一旦写进镜卷,就不会再是传言,而是案卷事实。
长老沉默许久,忽然问:“谁能在监印房后院设暗格?”
库吏服的人额头冒汗:“回长老,监印房后院为监库吏与执律封控线共用,平日只有监库吏、执律堂执印弟子、以及持监证令者可入。暗格……若无图纸与旧钥,难以启开。”
青袍执事轻轻道:“旧钥在谁手里?”
这句话像把刀柄递给长老,也像把刀尖指向“钥匙链条”。长老没有立刻回答,他只是把白玉筹放回案侧,指尖轻轻摩挲乌木案边缘,像在压住某种更大的波澜。
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宣判:“今夜起,监库房、监印房、符库小门扣位盘三处列为‘三重点’,所有钥匙、印泥、总印、启封簿、用印登记全部收归执律堂内圈封控,任何人不得私取。青袍执事,你负责钥匙链条;红袍随侍,你负责印源与灰燃末溯源;江砚——”
他停了一瞬,目光落在江砚身上,那目光不锐,却重得像压在胸口的石:“你负责把这三条线写成一张能让人无处狡辩的图。三刻一报,今夜不准断笔。谁敢让你的笔断,谁就是暗渠。”
江砚重重叩首:“弟子遵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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