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的挑衅。
王二也被带走。被拖出厅门前,他忽然挣扎着回头看了江砚一眼——那眼神里有活命的渴望,有被推入内圈的恐惧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怨恨:他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死,却也知道自己从此再也逃不出规矩的笼子。
厅内很快只剩高大执事弟子、阵纹巡检弟子、陈师兄与江砚,以及长案两侧的内圈随侍。空气更空了,空得让人的心跳像在乌木案面上敲击。
长老的目光终于真正落在江砚身上,停得很久:“你在主卷里写了三项临时防护措施,三项条件缺一不可——你在防什么?”
江砚伏地,额头贴近冰冷石面:“回长老,弟子防补记被胁迫落笔,防已存记录被强行篡改,防有人借‘上意’之名塞入不实信息。弟子不敢妄断谁有私心,但规矩的意义,本就是让任何私心落不到纸上。”
长老沉默片刻,问出一句更锋利的:“你怕谁?”
这三个字比“名字”更狠,因为它不是要证据,是要人心自供。
江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,随即恢复平稳,声音依旧低,却清清楚楚:“弟子不怕人,怕的是纸被当刀杀人,怕的是空白被塞进无辜的人命。弟子只敢敬畏规矩,怕规矩被用歪,怕记录失去公允,最后沦为构陷的工具。”
长老看着他,像看一枚不合时宜却异常坚韧的钉子。良久,他抬手,白玉筹轻轻敲案:“你的纸簿,暂扣。”
高大执事弟子的眼神猛地一变,像被人从手里夺走了最后一根交差的绳。陈师兄脸色发白,指节绷得发紧。阵纹巡检弟子则下意识垂眼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纸簿被暂扣意味着什么:意味着江砚的笔,从外门登记点的“可替换”,变成执律体系里的“可追责”。
长老的声音继续落下,平淡得像宣读一项普通调令:“从今日起,江砚列为执律堂临时记录员,随案跟进,全程执笔。”
这句话一出,厅内的气温仿佛又降了一层。
这是“给你活路”,也是“把你钉死”。在外门,杂役死了便死了;在执律堂,记录员死了,案卷就会立刻追问:谁动的手?为什么动手?动手前后流程是否异常?
换句话说:江砚不再是“可以被随手掐死的灰衣”,他成了“不能随便死的证据节点”。可节点的代价,是被所有想改口径的人盯上。
江砚没有犹豫,重重叩首:“弟子遵令。”
长老挥了挥手,像挥去一粒尘埃:“退。三刻内,我要名牒核比初报;半个时辰内,我要符牌发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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