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再怎么说也是个局长……"
"副的。"
"那也是局长,你……"
"行了,我知道分寸。"
门开了。九月底的清晨,空气凉,带着一点露水的潮味。
巷子里很安静,对面老周家的狗趴在门口打盹,耳朵抖了一下,没抬头。
陈建国走出去三步,又停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,窗帘拉着,没有光。
陈峰还在睡。
从家到县招商局,骑电瓶车十五分钟。
陈建国没骑电瓶车。
他走路去的。
不是为了省电,也不是为了锻炼身体。他说不清楚为什么。可能是因为骑车太快了,他需要一段路来把心里的东西捋一捋。
也可能是因为他想在到达之前,再给自己一点时间。
一点可以反悔的时间。
三十年前。
陈建国二十一岁。
那时候第一波打工潮正抽干农村,珠三角和长三角的工厂疯狂吸人。
先走的是最穷的。欠了债的,弟兄多分不到家当的,连地都没分上几分的。
然后不那么穷的也走了。
因为先走的那批人寄钱回来了。
隔壁李家老二在东莞鞋厂干了半年,过年回来的时候穿了件皮夹克,口袋里揣着一沓十块的,在供销社柜台上啪地拍开,给他爹买了一条红塔山。
他爹拿着那条烟在村口转了三天,逢人就递,说的话翻来覆去就一句,"我家老二,在外头,一个月三百。"
三百块。
那年头村里一户人家忙活一整年,刨去种子化肥,到手也就五六百。
消息像水一样渗开了。
年轻男人先走,再是年轻女人,最后连四十出头的都坐不住了,把地一撂,锁了门就上了火车。
陈建国没走。
他爹那年开春翻地的时候一脚踩滑,从田埂上摔下去,胯骨裂了条缝。
走不了,他是独子。
村里也有独子走的,把老人托给叔伯或者邻居,每月往家寄钱,但陈建国做不出来。
但不走不等于认命。
他十九岁那年跟镇上一个泥瓦匠学了手艺,师傅姓吴,酒糟鼻子,脾气暴,但活儿好。
跟着吴师傅干了两年,陈建国学会了砌墙、抹灰、看简单的施工图。
二十一岁起,他开始在附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