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运河上,夜色如墨。
一艘挂着“福运号”灯笼的运粮船,正随着波浪缓缓向北漂行。船舱内,一盏如豆的油灯忽明忽暗,映照出两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庞。
沈璃靠在堆满麻袋的角落里,身上的墨色长袍已经被鲜血浸透,那是影七为了护住她,被爆炸的碎石击伤后留下的。
影七盘膝坐在她对面,赤裸着上身,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渗血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,正准备自行剜去腐肉。
“别动。”
沈璃突然伸手,按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影七低着头,声音沙哑,“我不怕疼。”
“你不怕疼,我怕你死。”沈璃冷冷道,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,“这是我用琉璃阁剩下的最后一株‘雪参’炼制的金创药,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药,但止血生肌足够了。”
影七愣了一下,看着沈璃熟练地倒出药粉,撒在他的伤口上。
清凉的药粉触碰到滚烫的伤口,激起一阵战栗。影七闷哼一声,身体紧绷,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躲闪。
“忍着点。”沈璃一边包扎,一边低声说道,“谢无衣这次是真的疯了。炸毁盘门,那是朝廷的重地。他为了抓我,竟然不惜背负通敌的罪名。这江南,我们是回不去了。”
“回不去就不回了。”影七沉声道,“只要你在,哪里都是家。”
沈璃的手顿了一下。
这句话太轻,却又太重。在这逃亡的一路上,影七从未说过一句逾矩的话,但他做的每一件事,却都在说着这句话。
“影七。”沈璃突然问道,“你还记得我们在怡红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?”
影七点了点头:“记得。那时候你被老鸨打得半死,缩在柴房里,像只受伤的小猫。我以为你活不过三天。”
“我也以为我活不过三天。”沈璃自嘲地笑了笑,“那时候我觉得,这个世界太脏了,到处都是吃人的野兽。谢无衣是披着人皮的狼,萧凛是高高在上的鹰,雷震是嗜血的虎。而我,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蝼蚁。”
“你不是蝼蚁。”影七突然打断了她,那双平日里冷冰冰的眼睛,此刻却燃烧着两团火焰,“你是火。你是能烧尽这世间一切污秽的火。”
沈璃抬起头,撞进了影七深邃的眼眸中。
油灯爆裂出一朵灯花,光影摇曳间,沈璃脸上的伪装药膏因为汗水的冲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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