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砚台,说“此物与你有缘”。
那砚台磨出的墨不浓不淡,写出的字格外好看。
她靠着这枚砚台,第四年终于考中了进士。
做了几年官,辞官回乡教书。
那枚砚台一直带在身边,直到老去。
临死前,她把砚台擦了又擦,放在窗台上,像是留给什么人。
第六世。
她是海上的渔女,从小随祖父出海。
船头挂着一盏白灯笼,海雾再浓也不会灭。
她见过鲸群跃出海面,见过风暴将船只掀翻,见过海中发光的水母在夜色下像星河倒悬。
那盏灯笼一直亮着,像一只睁着的眼睛。她在海上活了一辈子,死在海上。
最后一眼,是那盏灯笼在海风中微微摇晃。
……然后画面碎裂,像无数片镜子同时坠落,光影交错,人声杂沓。
所有的面孔、名字、岁月——将门之女、游医、绣娘、扫地僧、书生、渔女——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,留下沙地上浅浅的痕迹。
那些痕迹很深,深到在意识完全清醒之后依然能看清每一道。
嬴昭宁睁开眼。
光茧碎了。
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,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。
她依然坐在昆仑山巅,夜风依然在吹,月光依然如银。
掌心的玻璃球已经碎裂成粉末,从指缝间流走,被风吹散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纹清晰,指尖干净,但感觉和进入轮回之前不一样了——像有无数双手在同时感受着同一阵风。
小九从她膝上抬起头,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一丝笑意。
它似乎什么都没变,又似乎什么都变了。
嬴昭宁看了它很久,然后笑了:“你一直在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,还在适应这个世界的重量。
小九蹭了蹭她的手心,没有说“我在”,也没有说“我陪你”。
它就那么蹭着,像那一百世中每一次无声的陪伴。
嬴昭宁闭上眼,内视己身。
丹田中,元婴已经长大了。
它不再是那个手指大小的婴儿,而是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孩童,面容和她一样,盘膝而坐,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光芒。
噬灵虚影坐在它身旁,也长大了些,像一对默契的姐妹。
灵力在经脉中流转,比之前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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