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奶奶,阎王说,我的归位越来越近了。归位是什么意思?”
胡秀娘转过身,看着她。那双清冷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不是泪,是比泪更深的东西,像潭水,看不见底。
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
李平凡选在了傍晚送赵小禾离开。太阳快要落山了,天边烧成大片大片的橘红色,云彩像泼了胭脂,一层一层的,深的深,浅的浅。她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手里捧着收魂塔,塔里安安静静的。
苟一铎站在她旁边,手里拎着个布袋子,里头装着黄纸、香烛和供果。灰万红蹲在墙根底下,难得没嗑坚果,两只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收魂塔。黄嘟嘟和黄飞天也不闹了,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,手放在膝盖上,跟小学生听讲似的。
李平凡把收魂塔放在供桌上,点上三炷香,青烟袅袅地升上去,在暮色里打着旋儿。她闭上眼,念起咒语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塔口打开了,一道灰蒙蒙的光从塔里飘出来,落在地上,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赵小禾站在供桌前,穿着那身校服,扎着马尾,脚上没有了铁链。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,嘴唇还是发紫的,但那双眼睛,不再是空的。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亮着,很微弱,像风里的烛火,但还没灭。
李平凡看着赵小禾,轻声说:“该走了。”
赵小禾点了点头。她转过身,看着李平凡,又看了看苟一铎,又看了看灰万红、黄嘟嘟、黄飞天,最后看了看那扇窗户——奶奶站在窗户后面,手里攥着锅铲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,眼眶红红的。
赵小禾往前飘了一步,伸出手,对着窗户的方向挥了挥。奶奶的眼泪下来了,她举起锅铲,也挥了挥。一老一小,隔着玻璃,一个在阳间,一个在阴间,谁也碰不着谁,但谁都看见谁了。
赵小禾转过身,飘进了虚空之门。
门关上了。
虚空合拢了。
暮色里,只剩下一缕青烟,在风中慢慢散开。
李平凡站在供桌前,看着那缕青烟散尽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苟一铎站在她旁边,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师父,赵小禾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吗?”
李平凡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:“能。一定能。”
回到屋里,李平凡在沙发上坐下,李奶奶从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,放在她面前:“喝点,暖暖胃。”又把另一碗放在苟一铎面前:“你也喝。”
李平凡端起碗,喝了一口,暖意从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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