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没了,头没了,最后连影子都没了。像墨水被水冲散,像烟雾被风吹散,干干净净的,一点痕迹都不留。
大厅里的阴冷,淡了一些。
苟一铎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那面还在发光的令旗,自信心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。他扭头看了李平凡一眼,李平凡冲他点了点头。他抬脚往二楼走,脚步比刚才稳多了。
二楼,走廊。长椅,推车,输液架,地上散落着棉签和纱布,发了黄,脆了,一踩就碎。走廊两边的病房门开着,有的关着,关着的推不开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。他没推,站在门口,挥动令旗,念咒。门缝里透出灰蒙蒙的光,然后暗了,安静了。
三楼,手术室。门上的灯还挂着,“手术中”三个字模糊了,看不清。推开门,手术台还在,无影灯掉了一个,另一个歪着,照在地上的光斑是歪的。空气里有股福尔马林的味儿,混着腐烂的木头味儿,混着说不清的其他味道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令旗一挥,念咒。那股阴冷的气流从手术室深处涌出来,从他身边经过,往门外走,像一阵看不见的风。然后散了。
四楼,五楼,六楼。他一间一间地走,一层一层地收。每到一个房间,他都会停一下,感觉一下,有东西就挥令旗,没东西就往下走。李平凡和灰万红跟在后面,不说话,也不插手。李平凡看着他,心里暗暗欣喜——这个徒弟,有时候还真得恩威并施才能行得通。怕的时候跟个孩子似的,被骂两句,又挺起胸膛往前冲了。
苟一铎从六楼下来,回到大厅。他把令旗收起来,心念一动,那面金光织成的旗子消失在他手心里。他转过身,对着李平凡咧嘴一笑,笑容里带着得意,带着如释重负,带着“你看我多厉害”的骄傲。
“师父,大功告成了!”
李平凡看着他:“咋滴?收完了?不怕了?”
苟一铎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嘿嘿,我不是没见过这场面么。以后就不会了。一回生二回熟嘛。”
李平凡笑了笑,没戳穿他。她转头看向灰万红:“你再逛一圈,看看有没有遗漏的。”
灰万红把手里最后几颗坚果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他跑得快,在走廊里窜来窜去,像一只灰色的老鼠,不,他就是老鼠。
苟一铎站在大厅里,环顾四周。那些灰蒙蒙的影子都不见了,大厅空旷了不少,阴冷也淡了,阳光从碎了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块亮堂堂的光斑。
“师父,为什么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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