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凡打了个哈欠，准备去洗漱。刚走到门口，身后又传来黄嘟嘟的声音，这回不是跟人吵架的声音，是自言自语的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就是嘛，我家弟马才是最厉害的。”
李平凡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敢在我家弟马面前说厉害，那不是关门面前耍大刀么。”
李平凡转过身，看着黄嘟嘟。黄嘟嘟蹲在供桌角上，抱着膝盖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眼睛盯着供桌上的香火，嘴里还在嘟囔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我家弟马，那可是帮蜀黍破过案的……收过恶鬼的……送过亡魂的……”
李平凡看着他，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最后只是笑了笑：“行了，别叨叨了。回去吧。”
黄嘟嘟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从供桌角上跳下来，拍了拍裤腿，慢悠悠地往供桌后面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补了一句：“弟马，你早点睡。明天还得教徒弟呢。”
李平凡笑了：“知道了。”
黄嘟嘟消失在供桌后面。供桌上的香还在烧，青烟袅袅的，细细的，在烛光里打着旋儿。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，又稳住了。李平凡站在屋子中间，看着那些牌位，胡秀娘、黄嘟嘟、灰万红、白金球、柳小刚、宋叔。宋叔的那块牌位，在角落里，安安静静的。从昨天到现在，他一直没有出现。
李平凡走过去，站在宋叔的牌位前，看了好一会儿。牌位上“宋公之位”四个字，金漆写的，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牌位的边缘，金丝楠木的，温润，细腻，指尖触上去凉丝丝的。
她收回手，转身出了东屋，去水房洗漱。凉水浇在脸上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，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，这几天事儿多，睡得少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，回了自己屋。
躺在床上，她盯着天花板。黄嘟嘟刚才说的话还在脑子里转——“我家弟马才是最厉害的。”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。隔壁隔壁的灯还亮着，从窗户透过来一点光，模模糊糊的。
李平凡迷迷糊糊刚睡着，就听见有个声音叫自己。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，是从脑子里，从骨头缝里，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。那声音不紧不慢的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有人在敲门。
她不想醒。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身子沉得像压了块石头，脑子已经醒了，身体还在睡。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——又来了。
又是那个老头。不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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