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地体会到了男人骨子里那份不可撼动的沉稳与底气。
面对失去过一个孩子的父母,她现在能做的最大孝顺,就是好好活着,全须全尾地坐在他们面前吃饭。
她冲着父亲弯起了那双清澈的杏眼,眼眶里终于忍不住蓄起了一层温热的水光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一口咬下满嘴流油的鸭肉,和着眼底的热意咽下。
她知道,这一夜注定无眠,外面很快就会掀起一场大清洗的风暴。
但在这方小小的饭桌上,她有着世界上最敏锐、最坚不可摧的后盾。
……
西郊,三号仓库。
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,翻滚的浓烟里夹杂着刺鼻的化学助燃剂味道,呛得人嗓子眼发甜。
“一、二、三!递水!”
“沙土!快把沙土扬过去!别让火苗子串到二号库去!”
现场人声鼎沸,混乱中透着悲壮。
没有现代化的电子警笛,只有两辆停在泥地里的老旧红色消防车,车头的机械警报器正发出沉闷而凄厉的“呜——呜——”声。
附近几家兵工厂的工人纠察队、家属院的老百姓,与穿着旧军装的公安消防员混杂在一起,组成了七八道黑压压的“人墙”。
成百上千只铁皮水桶、搪瓷脸盆在人群中飞速传递,将河里的凉水一桶桶泼向火海。
几条打着补丁的帆布水带,在手抬机动水泵的“突突”轰鸣下,喷出几股水柱砸在燃烧的残骸上,却瞬间被超高的温度蒸发成白色的雾气,犹如杯水车薪。
沈砚舟站在警戒线外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沈处!不行啊,这火势太邪乎了!”
一名满脸被熏得漆黑的公安消防大队长跑了过来,连警帽的帽檐都烤卷了。
他用挂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捂住口鼻,扯着嘶哑的嗓子吼道,
“有人在里面泼了助燃剂!咱们机动泵打出的水压根本压不住火苗!弟兄们和保卫科的工人现在只能往回撤,在外围挖隔离沟、扬沙土隔断火线了。这三号仓库……肯定是保不住了!”
沈砚舟的拳头,在身侧死死地攥紧,骨节泛出苍白色。
保不住了。
这轻飘飘的四个字,意味着国家数十万的外汇财产,以及无数军工厂职工省吃俭用攒下的耗材,都在这把大火里化为了灰烬。
“老狐狸真够狠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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