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说到这里,一代儒商巨头、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林鸿生,肩膀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可是,就在他五岁那年冬天……一场风寒,来得又急又凶。”
林鸿生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
“我手里明明已经有钱了!我请了全苏城、全上海最好的西医和中医,我买空了药铺里最贵的洋药!可还是……还是没能留住他!”
“那孩子走的时候,小脸烧得像一块红炭……”
林鸿生终于绷不住了,用那双签过无数大宗买卖合同的手捂住了脸,
“他拉着我的手,问我……‘爹,说好的要给我买的琉璃风车,什么时候才能买啊……’”
听到这里,林娇玥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在这个瞬间,一切都想通了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哪怕自己前十年是个智力低下的傻子,父母对她的爱依然如此毫无保留,甚至到了离谱和溺爱的地步。
自己打碎了价值连城的古董,他们只关心自己有没有划破手;自己随口说一句“这世道变了”,父亲就毫不犹豫地抛下亿万家产,举家逃亡。
那不仅仅是对亲生女儿的疼爱,那里面,更掺杂着对一个逝去鲜活生命的无尽悔恨和疯狂的补偿心理。
她这个迟来的小女儿,承载了这对可怜父母全部的寄托。
“子轩走了以后,你爹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,整整大半年,他把自己关在酒窖里,生意也不管了,只知道喝酒。”
苏婉清轻轻拍着丈夫宽厚的后背,一边流泪一边哽咽着对林娇玥说,
“我天天劝他,咱们还年轻,日子还得过,还可以再生。可他总指着自己的鼻子骂,说是他自己没本事,是他只顾着赚钱没照顾好孩子,是他害了子轩。”
“我自己也不争气,那之后好几年肚子都没个动静。那时候,你外公也因为时局动荡、郁郁而终,我连个回娘家哭诉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苏婉清叹息着,神色凄婉,
“我一个女人家,走投无路,只能天天往城外的寺庙里跑,磕头磕得额头流血,求老天爷、求各路菩萨,求他们可怜可怜我,再赐给我们一个孩子。”
“后来呢?”林娇玥轻声问。
“后来,我们听人说,太湖边上有个云游的道士,算八字极准。你爹就死马当活马医,带着我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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