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低着头。
沉默着。
沉默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沉默到能听见窗外东京深夜的风声。
沉默到能听见这个帝国最核心的军事大脑,
正在因过度震惊而停滞运转的、死机般的声音。
“会不会……”
一个中将小心翼翼开口。
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“是陷阱?”
“什么陷阱?”
杉山元盯着他。
眼神像刀子。
“诱敌深入。”
中将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们佯装撤退,引诱我们追击,
然后在永定河南岸设伏……”
“放屁!”
闲院宫载仁罕见地爆了粗口。
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。
“皇军的两个师团已经打残了!
华北方面军全线溃退!
他龙啸云要设伏,
昨天就该趁胜追击,把我们都赶过黄河!
用得着先撤回去再等我们追?!”
“那……那为什么……”
中将说不下去了。
没有人说得下去。
因为这一切。
完全违背了军事常识。
违背了战争逻辑。
违背了所有人能理解的、任何一支正常军队、任何一个正常指挥官会做的选择。
“除非……”
一直沉默的梅津美治郎。
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。
那是一种从绝望深渊中看到一丝光亮、
却又不敢相信那是光亮的、扭曲的光芒。
“除非,他不能追。”
“什么?”
杉山元转头看他。
“我说,除非,他不能追。”
梅津美治郎站起身。
走到地图前。
手指点在永定河的位置。
“他打赢了,但他追不了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”
作战室里所有人的目光。
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
杉山元问。
梅津美治郎沉默了大约十秒。
这十秒里。
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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