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时温走到演讲台前。
把沃尔皮杯搁在台面上,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。
台下一千多个人看着他。
他看着台下一千多个人。
「谢谢,这是我作为演员收到的最高荣誉,我会珍视一生。」
标准的开场。
翻译同步走了英语和义大利语。
台下礼貌性地鼓了两下掌。
白时温继续。
「同时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男演员们都贡献了极其杰出的表演,有几场戏我在放映厅里看的时候,知道自己做不到————」
说到这的时候,白时温感觉到自己嘴里的肌肉正在僵硬。
不是紧张。
是假。
这些话是他昨天淩晨在床上烙饼时对着手机备忘录打的。
一个字一个字地敲。
删了改,改了删,来回磨了两个小时。
当时觉得挺好的。
得体、谦逊,每一句都挑不出毛病。
但现在站在沃尔皮杯旁边,头顶吊着追光灯,台下坐着一千多个人,蒂姆·罗斯就站在三米外的侧台,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
这些话太得体了。
得体到假。
谦逊是一种美德。
但过于谦逊,就是对评审团的不尊重。
蒂姆·罗斯、亚历山大·德斯普拉、桑迪·鲍威尔,这些人坐在一起讨论、
争论、投票。
最後把奖盃递到了他手上。
结果他站上来说「我觉得同场的其他演员都比我优秀」
那评审团是什麽?瞎的?
你是在感谢他们,还是在质疑他们的专业判断?
「————但评审团选择了我。」
「所以我尊重他们的判断。」
「尊重的方式不是站在这里假装受宠若惊,而是告诉你们,我会带着这座杯子,去拍下一部更好的电影。」
掌声起来了。
不是礼貌性的。
白时温等掌声落了一截,才继续。
「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叔叔,白正勋导演。谢谢您刚才在领奖的时候,由於过度紧张而忘了提我的名字。」
被当场点名的白正勋尴尬地用手捂住了脸。
台下的笑声在放映厅里掀起了第一波声浪。
白时温的目光从白正勋身上移开,落在崔真理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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