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影站在院门口,踮着脚尖朝村道尽头张望。
暮色中,那头熟悉的大黄牛拉着板车,沿着村道缓缓驶来。
板车上的家什堆得满满当当,林清山坐在车辕上,张春燕挨在他身边,晚秋坐在后面,靠着那摞草帘子,手里捧着一本用布包着的书。
牛车在院门口停稳,一家人陆续跳下车。
“奶奶!爷爷他们回来了!”
疏影朝院子里喊了一声,又快步迎上去,帮着张春燕接东西。
晚秋跳下车,却没有立刻进屋。
她径直走向后院那座小窑炉。
窑炉的排气孔已经不再冒烟,炉壁的温度也已经降下来了许多,只剩下余温。
她蹲下身,借着暮色最后一点光亮,透过炉口向内望去,两个陶罐静静地立在炉膛中央,器型饱满,色泽均匀,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陶红色。
表面没有任何裂纹,也没有变形。
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,但没有急着将罐子取出来。
她知道,刚烧好的陶器最忌急冷,须得在窑内自然冷却到明日早晨,才算真正稳妥。
晚秋站起身,又检查了一遍炉口的封泥,确认密封完好,才转身离开。
她又走到新宅院的屋檐下,那里放着一捆劈好的竹篾,用油纸盖着。
她揭开油纸,拿起一根竹篾,用手指轻轻弯了弯,韧性极好,粗细均匀,边缘光滑,没有一点毛刺。
三哥的手艺,向来是让人放心的。
竹篾旁边还有一盆清水,里头泡着另一捆竹篾,已经泡透了,拿起来沉甸甸的,正适合编织。
她抽出一根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在屋檐下的小竹凳上坐下来,手指翻飞,开始编织。
竹篾在她指尖交错穿插,发出细密有节奏的沙沙声。
“小叔母!吃饭了!”
没编一会儿,疏影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。
晚秋应了一声,却没有立刻起身。
她将手中编了几圈的底部收好口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松散,才放下手里的活计,站起身,将竹篾和半成品放回屋檐下。
她走到井台边,舀了半瓢水,洗了洗手,才走进堂屋。
堂屋里,饭菜已经摆好了。
周桂香正端着最后一碗汤从灶房出来,看到晚秋进来,招呼道,
“快来坐,就等你了。”
一家人围坐在方桌旁,油灯的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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