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你没好处。」
大卫沉默了很久,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。
「我妻子上个月生了,是个男孩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「有一天晚上,我在医院看着婴儿床里的他,突然想:二十年後,我怎麽跟他解释爸爸是做什麽的?说爸爸帮骗子骗了全世界,然後金融危机来了,很多人失去了一切?」
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疲惫但坚定的光:「我做不到。所以我要做点什麽。即使改变不了结局,至少....以後我可以跟儿子说,爸爸试过了。」
莎拉点点头。她见过很多举报人,动机各不相同....有报复,有悔恨,有正义感。大卫属於最後一种,也是最痛苦的一种。
「这些文件足够写一篇报导吗?」大卫问。
「足够写一系列报导。」莎拉小心地收起信封,「但我要提醒你:一旦报导发表,雷曼可能会追查泄露源。即使我保护你的身份,他们也可能通过内容推测出来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大卫喝了口咖啡,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最坏的情况....搬去加拿大,我岳父家在那里。找个小镇,重新开始。」
谈话又进行了二十分钟。大卫提供了更多细节:哪些高管明知资产有问题却坚持不减持,哪些会计手段被用来美化报表,哪些审计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「最讽刺的是,」大卫最後说,「公司内部很多人都知道要出事。从去年夏天开始,聪明的人就在悄悄卖股票、找下家。但公开场合,所有人都在唱多。包括我....在辞职前,我也在唱多。」
「为什麽?」
「因为氛围。」大卫苦笑,「在雷曼,质疑公司就是质疑团队,质疑团队就是质疑富尔德。而质疑富尔德....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。所以大家都闭嘴,假装一切安好,直到船沉的那天。」
他站起来,戴上棒球帽:「我得走了。下次见面....也许不用见面了。如果需要更多材料,我会用加密邮件发给你。」
莎拉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,想起自己调查过的所有公司丑闻。模式总是一样的:少数人知道真相,多数人选择沉默,直到沉默的成本高到无法承受。
她摸了摸那个牛皮纸信封。这里面装的,可能是击沉雷曼的又一块巨石。
4月16日,周三。
雷曼股价在44美元附近遇阻,全天在43.50到44.20之间窄幅震荡。成交量继续萎缩...多空双方都在等待新的催化剂。
在芝加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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