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料公司员工宿舍区,淩晨两点。
丽莎·陈坐在厨房餐桌前,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蒂...她也复吸了。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像她帐户里最後一点残存的希望。
—87.3%。这是她所有积蓄的亏损比例。不是浮亏,是已经确认的亏损,因为今天开盘,贝尔斯登就会跌到2美元,然後被强制平仓。
她算过,如果把萨拉托加的房子卖掉,按现在的市场价,加积蓄,还完贷款还能剩下十万美元。十万,不够在矽谷付一套两居室的首付,不够两个孩子上完私立学校,不够支付母亲养老院未来十年的费用。
她想起2006年那个夏天,她和丈夫买下萨拉托加那栋房子时的情景。那时丈夫在美林刚升任副总裁。他们在後院BBQ,邀请同事朋友,丈夫举着香槟说:「这是美国梦的实现。」
现在,梦醒了。醒来发现,房子是负债,工作可能不保,婚姻岌发可危...丈夫昨晚没回家,发来简讯说需要空间冷静。
冷静?现在谁能冷静?
她拿起手机,给陈美玲发了条简讯:「美玲,我可能要搬走了。房子在卖,工作可能也保不住。如果...如果我需要借钱,你能...」
她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最终没发出去。
尊严,有时候是穷人最後的奢侈品。
贝尔斯登全球各办公室,淩晨三点。
纽约总部大楼外聚集了上百名员工和股东,举着简陋的纸牌,上面用马克笔写着:「2美元=抢劫!」
「84年历史,就值2亿?」
「摩根大通×美联储=华尔街黑帮」
「我们的养老金!我们的家!」
有人在哭,有人在骂,有人默默举着牌子,眼神空洞。一个中年交易员对着CNBC的镜头怒吼:「我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十五年!十五年!我把所有的奖金都换成了公司股票!现在你告诉我,那些股票只值2美元?2美元?!」
镜头拉近,他的眼睛通红,不是愤怒,是绝望:「我女儿的大学学费怎麽办?我房子的贷款怎麽办?我父母的养老怎麽办?」
没有人回答。镜头移开,转向另一个举牌的老人....那是贝尔斯登的退休员工,拿着自己1987年的员工徽章,老泪纵横。
旧金山办公室外,情况类似。有人把列印出来的股价走势图贴在大楼玻璃上:从120
美元到2美元,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线。旁边用红笔写着:「这是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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