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森·陈在经济学课下课後找到陆辰,两人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。
「我父亲昨晚参加了一个矽谷风投圈的晚宴,」伊森说,「餐桌上都在讨论贝尔斯登。安东尼·陈...就是我父亲...的几个同事都在抄底。」
「抄底?」
「对,有人在55美元买了,有人在50美元买了。」伊森顿了顿,「他们说,这种百年投行倒不了。倒了,整个华尔街的信用体系就崩了。美联储不会允许。」
陆辰没说话。
这个逻辑....大到不能倒,TooBigToFail。但这个逻辑有个致命漏洞:当所有人都相信政府会救时,政府反而不敢轻易救,因为那会引发道德风险。
「你父亲呢?」陆辰问。
「他没买,」伊森说,「他说看不懂的东西不碰。而且....」他压低声音,「他说你父亲私下提醒过他,贝尔斯登的融资结构有问题。」
陆辰有些意外。父亲会主动提醒别人,这不像他谨慎的风格。
「马库斯退学了,」伊森换了个话题,「房子6.5折卖掉,买家是现金交易,来自中国的投资基金。听说马库斯的父亲把所有积蓄都投在贝尔斯登员工持股计划里,现在缩水了80%。」
80%。陆辰想像那个画面:一个在华尔街工作了二十年的男人,看着自己用职业生涯换来的财富,在几个月内蒸发八成。
「他们搬去哪了?」
「不知道,」伊森摇头,「马库斯没告诉任何人。他最後一天来学校,收拾了储物柜的东西,没和任何人告别。」
图书馆到了。伊森停下脚步:「陆辰,你觉得....贝尔斯登真的会倒吗?」
这个问题,陆辰被问过很多次。每次他都给出基於数据的分析。但这次,他看着伊森年轻而困惑的脸,忽然不想说那些了。
「伊森,」他说,「金融市场最残酷的真理是:有些事情,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,是什麽时候发生的问题。」
3月5日,周三,伦敦时间清晨六点。
欧洲的交易员们比纽约早五个小时开始工作。在伦敦金融城的某间交易室里,一个年轻的利率交易员在查看隔夜邮件时,注意到一条不寻常的消息。
消息来自纽约的同事,只有一行字:「听说BSC今早的隔夜回购有点困难,某欧资行不续了。」
回购,是投行生存的氧气。每天早晨,贝尔斯登需要借入数百亿美元,偿还昨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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