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用上反覆按着,像是要确认某个数字。
新加入的薇薇安·吴坐在餐桌另一端,和这群四干多岁的太太们格格不入。
她只有二十九岁,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,手指上三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。
「我就不明白了,」薇薇安的声音清脆,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无所畏惧,「跌了这麽多,不应该加仓吗?我老公说,投资要逆人性,越跌越买。」
几个太太同时擡头看她,眼神里有怜悯,有嘲讽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....嫉妒她还年轻,嫉妒她还有犯错的资本。
「薇薇安,」李太太放下勺子,「你买了多少?」
「二十万,」薇薇安擡起下巴,「均价65。现在浮亏也就...四万多。小钱。」
「你先生没说什麽?」王太太问。
「他说我想玩就玩,」薇薇安笑了,「反正亏了就当买个教训。他还说,贝尔斯登这种百年投行,政府会救的。」
陈美玲坐在旁边,默默吃着沙拉。她想起陆辰的话:「当一个人用就当买个教训来形容亏损时,通常是因为她还没真正亏过。」
「美玲,」李太太忽然转向她,「你们家小辰...现在怎麽看?」
所有目光集中过来。陈美玲放下叉子,擦了擦嘴。
「小辰说,」她选择性地转述,「评级下调会触发很多衍生品合约的抵押品追加条款。如果贝尔斯登拿不出抵押品,就会被迫卖资产。卖资产会压低价格,导致需要更多抵押品..」
「死亡螺旋。」张太太低声说。
这个词让餐桌安静了几秒。
「可是,」薇薇安打破沉默,「贝尔斯登那麽大,总会有办法吧?我老公的公司去年也差点现金流断裂,後来不是从银行借到钱了?」
「你老公做的是硬体,」李太太语气有些硬,「工厂,设备,专利,都可以抵押。贝尔斯登的资产是...金融产品。现在金融产品没人要,就像瘟疫时期的口罩,白送都没人要。」
薇薇安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她低头摆弄手机,大概是在给丈夫发简讯。
陈美玲看着这些太太们....曾经光鲜亮丽,在下午茶时比较谁的铂金包更新,谁的丈夫更成功。现在,她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,精心修饰的妆容掩不住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阴影。
危机最残酷的地方,在於它平等地剥去所有人的伪装。
帕罗奥图高中,下午两点。
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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