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这条路,比他们想的更险。
夏原吉今日前来,林川也明白他的心思。
他记挂旧主,却也知道大势已去。
他不愿投机,也不愿慷慨赴死。
夏原吉只是想知道,这场大变之后,天下还会不会继续运转,百姓还会不会继续交税吃饭,户部那些烂账还会不会有人管。
说到底,夏原吉这人,心里装的是国计民生。
林川没有和他谈太多军政,也没有劝他改换门庭。
两人只是叙旧,说当年旧事,当年穷困时谁欠了谁一顿酒。
又说起某年大雨,二人在破屋里抢着接漏水,结果一夜没睡。
说到后来,两人都笑了,让这座刚被兵甲占据的都督府,多了几分人气。
一直闲谈到正午,夏原吉才起身告辞。
临走前,他朝林川拱手,认真道:“林兄,如今天下将定,百姓久经兵祸,愿林兄日后居高位,仍记当年夜谈之话。”
林川看着他,点头道:“我记得。”
夏原吉这才离去。
送走老友,林川刚想稍作歇息,门外亲卫便匆匆入内。
“林帅!江浦县典吏周小七快马来报,燕王殿下已抵达江浦地界!”
林川眉梢微动:“哦?燕王来了?”
朱棣来得比他预估还快一日。
看来那边,也是半刻都不愿耽搁。
京师已破,天下目光都落在应天,此时朱棣早一日入京,便早一日定名分,早一日压人心。
林川当即起身,吩咐道:“你速往鸿胪寺传命,告知在京文武百官,半个时辰之后,齐聚龙江关,奉迎燕王大驾!”
“遵令!”
亲卫转身欲走,林川又道:“话传明白,不得增减。”
传令简洁,不多一言,不做多余解释。
此举,可以让林川迅速了解朝中百官的态度。
迎驾这件事,看似只是礼仪,实则是新朝第一场站队。
谁准时赴迎、谁托词不至、谁隐匿避事、谁心怀抵触,称病在家,躲在府中装聋作哑,到了龙江关,自然一目了然。
人心向背、朝堂忠奸,从来不是靠嘴说的。
嘴上喊忠义,脚下不挪步,没用。
嘴上说惶恐,人却第一个到,这才是真态度。
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漂亮话。
尤其是朝堂上的漂亮话,十句里有九句半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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