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闪。
潘妮是在一个卖烤饼的老妇人那里听到了第一句不同的评价。
那老妇人的摊子摆在训练场斜对面的街角。
每天都能看见那些鲜衣怒马的少爷们进进出出。
「埃里克少爷啊————」
老妇人用围裙擦着手,压低了声音。
「出手阔绰,但脾气是大了些。」
「上个月,就因为一个推车卖炭的老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马,被他一鞭子抽在脸上,当时就见了血。
「7
「後来听说侯爵赔了钱,那老汉一家就搬走了,再没回来。」
这只是个开始。
随後两天,类似的故事以不同的版本,从不同的人嘴里零散地冒出来。
酒馆里一个喝得半醉的退伍老兵,嘟囔着说几年前城外有个猎户,因为捡到了少爷射偏的箭矢没有及时归还,被当作小偷抓进地牢。
再出来时断了一条腿,没多久就病死了。
西城区一家裁缝铺的老板娘,一边为潘妮量裁尺寸,一边闲聊的说起去年有个卖花姑娘,被埃里克少爷拦住。
姑娘的哥哥赶来理论,被随从打得吐血,最後也是赔钱了事。
这些事,似乎都遵循着一个模式。
那就是埃里克少爷雷霆一怒,有人遭殃,然後侯爵府的管家带着沉甸甸的钱袋出现,抚平一切波澜。
冰松巨城的街面上,依旧车水马龙,那些短暂的惨叫和眼泪在这里不值一提。
而真正让潘妮感到心底发凉的消息,是第三日时黄昏听到的。
她在城墙根下一个肮脏拥挤的小酒馆里遇到的那个佣兵。
那间酒馆里充斥着劣质酒精、汗臭和呕吐物的味道。
而那人穿着一身磨得发亮的旧皮甲,独自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,面前已经摆了七八个空酒杯。
潘妮让老艾德温跟着自己端去一杯酒,状似无意地坐到了他对面的长凳上。
起初,那佣兵只是醉眼惺忪地瞥她一眼,自顾自地灌酒。
潘妮也不急,直到那佣兵开始含混地咒骂世道不公,骂贵族老爷们都是披着人皮的豺狼。
她才适时地,用略带好奇和天真的口音接了一句。
「我听说——侯爵家的埃里克少爷,剑术很厉害?」
「剑术?」佣兵嗤笑一声,打了个响亮的酒嗝。
「欺负人的本事倒是厉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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