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贪墨,为何只贪中间一批?为何不三批均摊,更不易察觉?此其一。其二,去年十二月,关中大雪,潼关以东道路冰封,第二批军需实际 delayed了半月才运抵敦煌。此事,敦煌郡守府、护羌校尉处皆有记录可查。账目上却仍按原定时间记录‘送达’,显然做账之人,并不知晓实际运输情况。”
张汤拿起那几片木牍,仔细看了看,又对照了一下旁边另一卷文书——那是廷尉府从大司农调来的部分记录。
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还有这枚骨饰。”金章最后看向那枚匈奴饰物,“此物名为‘鹰顶金冠饰’的配饰残件,确是匈奴贵人所有。但,”她话锋一转,“此类饰物,在漠北匈奴王庭贵族中流传较多,而在西域活动的,多是匈奴右部残众,其服饰佩饰与王庭已有差异。此物纹样,更接近王庭风格。”
“那又如何?在你府中发现,便是铁证!”杜少卿再次开口,语气咄咄。
金章终于转向他。
目光平静,却让杜少卿没来由地心头一凛。
“杜大人,”金章缓缓道,“此物若真是我的,我为何不将其藏于更隐秘之处,反而放在库房一个并不难发现的暗格?且此物保存完好,无磨损痕迹,显然是新近放入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去岁秋,我奉旨巡视北地边郡,曾于朔方郡见过一批缴获的匈奴器物,其中便有类似饰物。当时随行官吏、军中将士皆可作证。我若真与匈奴勾结,会蠢到将如此显眼的证物,从朔方千里迢迢带回长安,藏在自家府中?”
杜少卿脸色一僵。
廷尉张汤放下木牍,看向王贺。
王贺沉默片刻,道:“纵然这些物证或有疑点,但人证之言,你又作何解释?”他拍了拍手,“带人证。”
审讯室侧门打开,两名狱卒押着一个身穿粗布衣服、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进来。
那人一进来就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小人……小人赵五,原是博望侯府的马夫……见过各位大人……”
金章看向那人。
面孔有些熟悉,确实是府中一个负责照料马匹的仆役,平时沉默寡言,存在感极低。
“赵五,”王贺沉声道,“将你所见所闻,如实道来。”
赵五头也不敢抬,声音发颤:“去岁……去岁腊月,小人曾见……见侯爷深夜在书房,与一个穿斗篷的人密谈……那人说话腔调古怪,像是……像是胡人……后来,小人打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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