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为何而聚、为何而守。她年纪尚小,无依无靠,在侯府里活得如同尘埃,本不该引来这么多目光,这么多隐秘的窥伺。
可她心底异常笃定——这些人全都是冲着她来的。
冲着她身上这块从不离身的黑玉坠,冲着她那位来历神秘、死得蹊跷的生母,冲着这方院子里藏着的、连她自己都从未弄懂的秘密。
“小姐,您看……”青禾忽然紧紧攥住了苏清鸢的衣袖,指节泛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张嬷嬷来了,还带了两个捧着盒子的人,看样子……是冲着您来的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踩着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刻薄,硬生生打破了院子里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张嬷嬷立在碎玉院门口,一身青布绸缎褙子打理得一丝不苟,身后跟着两名手捧雕花紫檀木盒的仆妇,眼神轻蔑地扫过屋内破败的桌椅、掉漆的墙面、墙角结着的蛛网,嘴角勾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快意。
她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。
“四小姐,老身奉夫人之命,特意给您送嫁衣来了。”张嬷嬷扬声开口,声音尖细刺耳,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弹起细碎的回音,“三日后便是您的大喜之日,夫人特意吩咐,让您提前试穿合身,免得误了吉时,丢了我们永宁侯府的体面。”
话音落,两名仆妇上前一步,轻轻将木盒放在桌上,双手缓缓打开盒盖。
一袭大红嫁衣静静躺在雪白的锦缎之上,绸缎光鲜亮丽,金线绣纹细密繁复,在昏暗的屋子里折射出刺目而冰冷的红光。明明是世间最喜庆、最吉祥的颜色,可落在这方囚笼般的小院里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,像一口为她量身打造的血色棺椁,只待三日后,将她彻底吞噬。
青禾浑身一颤,立刻奋不顾身地挡在苏清鸢身前,张开双臂,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:“我们不穿!小姐身子素来孱弱,受不得这么厚重的衣料,更不能穿这件衣裳,你们快拿走!”
“由得你在这里放肆?”张嬷嬷脸色瞬间一沉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挥手便让两名仆妇强行上前,“圣旨在前,容得下你们耍小性子?今日这嫁衣,必须试穿,出了任何差池,老身扒了你的皮!”
两名仆妇应声上前,伸手便要拉扯苏清鸢的衣袖,动作粗鲁而强硬,没有半分顾忌。
就在她们的指尖即将触到苏清鸢衣料的刹那,一股极淡、极轻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冷意从苏清鸢周身缓缓漫开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罩,轻轻一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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