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的后背从池壁上微微直起来,神色不算凝重。
这种事在偏远农村不算罕见,性别困境、宗族惯性、贫穷催化出来的畸变。
书本上读过一百遍的东西,真落在一个鲜活的女孩身上,冲击力完全不一样。
“我跟那个男人在村委会吵了整整两个小时。”
楚潇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能听出当时的倔强。
“我搬出未成年人保护法、婚姻法、妇女权益保障法,一条一条念给他听。”
“他就坐在对面的条凳上笑,跟我说楚律师,你讲的那些法我听不懂,我就知道一个理儿。”
“我闺女是我生的,我养的,她吃我的米长大,现在有人出八万块要娶她,凭什么不嫁?”
楚潇潇的手在水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,骨节绷得紧。
“我当时浑身的血往脑门上冲。”
“可我不能发火,一发火就输了。”
“我只能坐在那里,一遍一遍地跟他讲道理,讲小月的成绩有多好,讲她上了初中以后可以考高中、考大学,以后能赚比八万多一百倍的钱。”
“你猜他怎么说?”
陆远没接话,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和理解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他就说了一句,'女娃子读再多书,最后还不是要嫁人?早嫁晚嫁都是嫁,不如趁年轻值钱的时候嫁了,我还能拿这钱给她弟盖房娶媳妇。'”
楚潇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池面的雾气被一阵山风吹散了一层,又很快重新聚拢。
陆远呼吸放慢了半拍,为当时的楚潇潇感到一阵无力。
因为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,在他生活的那套逻辑里,都是成立的。
他不是恶,是蒙昧。
蒙昧比恶更难对付,恶可以用法律惩罚,蒙昧只能用时间去磨。
而一个十三岁女孩的青春,等不起。
柳溪月泡在两人中间,一直没出声。
她的桃花眼半阖着,余光在楚潇潇和陆远之间无声扫视。
话头接上了,氛围到了。
她不需要再待在这里。
“我去那边泡一会儿,璐璐一个人待着能把池子掀了。”
柳溪月从水里站起来,踩着台阶往外走。
经过楚潇潇身侧时,她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楚潇潇的肩膀。
很轻,一触即离。
楚潇潇微微一怔,抬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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