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是在一个雨天到达紫月星的。她没坐飞船,没走港口,甚至没有穿过大气层。她是从一个人的梦里走进来的。
东山谷的夜,雨丝细密,打在银叶树上沙沙响。白虹做了一个梦,梦里她回到阿拉斯加,极光在天上流淌,妹妹白露站在雪地里,很小,穿着红色的棉袄,朝她招手。她走过去,白露却往后退。她追,白露跑。雪越来越深,没到膝盖,没到腰。她跑不动了,白露站在远处看着她,眼睛里有泪,嘴唇在动,可听不见说什么。白虹猛地醒来,浑身冷汗。韩昌躺在她旁边,呼吸平稳。她看着他的脸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温热。她松了一口气,可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。她不知道,那个梦不是梦,是有人进来了。
心站在东山谷的雨里,没有打伞。因为她不需要,雨水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,她是一缕意识,一缕从深空议会堡垒深处飘出来的、无形无质的意识。她的代号叫心,她是议会最锋利的一把刀,不切割肉体,切割灵魂。她擅长找到人心最柔软的地方,轻轻一碰,然后看着它在自己手里碎裂,然后它就看着那个抽离了灵魂的人桀桀地笑。零走了,智败了,议会决定换一种方式。硬攻不行,就从里面瓦解他们。让他们互相猜疑,让他们反目成仇,让他们自己毁掉自己。
心的第一个目标,是白虹。她读到了白虹的梦,读到了她对妹妹的愧疚,读到了她对母亲的思念,读到了她内心深处那个一直不敢面对的念头——如果当年没有松手,妹妹是不是就不会吃那么多苦?心把这些情绪一点点放大,像往火里浇油。白虹开始失眠,开始无缘无故地烦躁,开始对韩昌发脾气,发了又后悔,后悔了又控制不住。韩昌什么都没说,她发脾气他就听着,她道歉他就摇头。可白虹觉得他在忍,觉得他在忍她,觉得他总有一天会忍不下去。
白露从机要室打电话来,问她最近怎么了。白虹说没事。白露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姐,你以前不骗我。”白虹挂了电话,坐在窗前看着花圃里那些花,雨还在下,花被打歪了,她没去扶。指尖在通讯器上悬了很久,终于敲下三个字:对不起。发送的瞬间,她伸手轻轻扶直了那枝被雨打弯的银叶菊。白露第一时间赶过来,两姐妹长得那么像,极美,极冰,极致的韵味。心看着她俩紧紧拥抱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第一步,没踩实。
心的第二个目标是韩昌。其实她第一个想到就是他,但她以为白虹更容易攻陷,这,但她不知道的是,白虹当年进入暗恋的杨思纯的私密神识时,忍受着精神凌迟都挺了过来。心慢慢进入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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