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艰难渗下,照在遍地枯骨与尚未干透的黑血上。
血上,折射出一片惨淡而凄厉的光。
布首月蹲在山神庙的角落,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外袍撕成布条,轻轻裹在一个孩童胳膊上的伤口里。
孩子太小,不过四岁光景,被救出来时已经吓得不会哭,只会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,死死攥着她的衣角。直到此刻被暖意裹住,才微微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,将小脸埋进她的掌心。
布首月的动作放得极轻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不是没见过生死,不是没经历过血战。可面对这样一群连挣扎都无力的孩子,她那颗素来坚如寒铁的心,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细密的疼。
“水。”
她轻声开口,没有回头。
身后立刻递来一个塞得鼓鼓的水囊,带着一丝淡淡的、属于男子掌心的温热。
双盛就蹲在她身侧,不远不近,恰好留出她能安心的距离,却又随时能伸手护住她与这一庙孩子。他身上还沾着骨影教徒的黑血,刀鞘上的血珠一滴滴落在泥土里,晕开小小的暗色花朵。
可他递水囊的动作,却稳得不像话,柔得不像话。
布首月接过水囊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。
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,从相触的地方一闪而逝。
两人同时顿了顿。
谁都没有说话,却又好像谁都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。
风从山神庙破旧的窗棂间吹进来,带着北荒独有的阴冷,卷起地上的草屑,也卷起两人之间那一点刚刚破土、连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的微妙气息。
双盛先移开了目光,望向庙外灰蒙蒙的天空,故意用一种粗犷随意的语气打破沉默:“这鬼天气,到哪儿都一副要塌下来的样子。婆娑洲的天,就没亮堂过。”
布首月低头给孩子喂水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,声音轻而平静:“不是天不亮堂,是有人故意把天遮住了。”
“遮得住一时,遮不住一世。”双盛握紧了腰间的刀,指节微微泛白,“我们这不就已经,撕开一道口子了?”
布首月喂完水,轻轻将孩子放到角落,让他靠着干草歇息。她站起身,走到庙门口,望着远方那一片连绵起伏、被阴云笼罩的大地。
视线的尽头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那是黑泽的方向。
“双盛,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现在砍杀的这些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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