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桌前，重新坐下。他拿起那份方案，一页一页地翻，不是在检查内容，是在算账。算政治账。
第一笔账，这件事做成，谁受益？三十万建筑工人受益。三十万个家庭，三十万张选票。郭代表需要这些东西。任逸君也需要。他方敬修，也需要。
郭代表今年五十七岁了，还想再干一届，为后代谋政治基础。他需要政绩，需要能在三五会议上拿得出手、压得住场的东西。这份方案，就是他要的东西。方敬修把这份方案送给郭代表，郭代表就欠他一个人情。这个人情，将来能用。
第二笔账，任逸君会怎么想？任逸君是新来的总长，表面上对他客气，暗地里一直在观察。观察他是不是听话，观察他有没有能力，观察他能不能用。这份方案，就是他的投名状。不他向任逸君证明，我有能力，我有担当，我敢做事。这样的人，你敢不用？
第三笔账，如果出事了呢？方案是郭代表提交的，出了事，郭代表扛大头。他方敬修是写方案的人，但他是中经审的人，劳动政策不是他的分管范围。但如果成了，功劳谁都分得到。郭代表说我推动的，任逸君说我支持的，他方敬修说我起草的。各取所需，皆大欢喜。
第四笔账，换陈诺一双不流泪的眼睛。
对人有利，对己有利，对国有利。三利俱全，为什么不干？
在官场，不能靠心软做事。心软是情绪，情绪会变。今天心软，明天可能就心硬了。要靠利益做事。利益不会变，利益是永恒的。
他帮李强，不是因为同情李强，是因为帮李强符合他的利益。保护陈诺的纯真，赢得郭代表的信任，向任逸君证明自己的能力，解决中州市三十万工人的欠薪问题。所有的利益都指向同一个方向，他才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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