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响,像远方的雨声。陈明月深吸一口气,开始敲击电键。她的手法生涩,但每一个点划都敲得极重,仿佛要把心里的悲愤全部倾注进去。
电报很简单:海燕折翼,风暴未止,请求指示。
等待回复的过程漫长如年。苏曼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陈明月则死死盯着那本唐诗,仿佛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林默涵的影子。直到中午时分,耳机里终于传来规律的滴答声。
苏曼卿迅速译电,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。译完最后一字,她抬起头,眼眶骤然红了。
“组织命令我们撤回香港,经由澳门转大陆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同时……追授林默涵同志‘特级功臣’称号。”
陈明月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。她想起林默涵最后那个背影——门关上的瞬间,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要留在台湾。”
苏曼卿愣住了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魏正宏会像疯狗一样到处找你,你活不过一个月!”
“那就让他们找。”陈明月将铜簪插进发髻,“默涵的死不能白费。他还有一批情报没送出去,江一苇没说完的东西,我得挖出来。”
苏曼卿猛地站起来,“你疯了?你现在就是个活靶子!”
“所以我要变成他们看不见的靶子。”陈明月走到窗边,掀开一角窗帘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“魏正宏以为杀了海燕就赢了,但他忘了,海燕从来不是一个人。”
苏曼卿沉默良久,最终颓然坐回木箱上。她知道陈明月是对的——林默涵建立的情报网虽然受损,但并未完全摧毁。那些被他唤醒的人,那些在暗处默默注视的人,依然在呼吸,在等待。
“好。”苏曼卿掐灭烟头,声音嘶哑,“但你要答应我,活着。哪怕是为了晓棠。”
陈明月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“为了晓棠。”
当天下午,两人分头行动。苏曼卿带着发报机和一部分黄金,从汐止山区的小路离境。陈明月则换上一身粗布衣裳,剪短了头发,用煤灰抹脏了脸颊。她把林默涵留下的那把勃朗宁拆成零件,分别藏进鞋底和衣领。
离开仓库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盏昏黄的灯泡。光影摇曳中,她仿佛又看见林默涵坐在桌前,低头写情报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会替你看见春天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台北的冬末依然寒冷,街上到处是军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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