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跌。
可若是他同意出兵,那岂不就等于承认了完颜宗弼这番鬼话的正确性?承认了他这所谓的“功劳”?
那还怎么治他的罪?!
“陛下!此事万万不可轻信!”
完颜宗翰急了,再次跳了出来,唾沫星子横飞:
“完颜宗弼仅凭一面之词,谁知真假?!三万铁骑尽墨是事实!他分明是为自己的无能寻找借口!若是此乃齐人的诱敌之计,我大军贸然出动,岂不是正中下怀?!”
哈迷蚩当即反唇相讥:“宗翰亲王此言差矣!我军与齐军血战三日,尸山血海,岂能有假?若非齐军主力尽出,我三万大军何至于斯?亲王安坐朝堂,不知沙场艰险,在此纸上谈兵,岂不令人耻笑!”
“你!”完颜宗翰气得胡子倒竖。
完颜宗弼冷眼旁观,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,才再度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。
“皇叔!”
他直视着龙椅上的完颜晟,一字一顿道:
“我女真勇士的血,不能白流!此番南下,我军虽损,却也彻底探明了齐军的虚实!他们确实强悍,但并非不可战胜!”
“我军的失败,在于轻敌,在于准备不足!但我们用三万条性命,为皇叔,为我大金国,探明了一条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!”
他扯着嗓子,提高了音量,眼神狂热而真诚:
“如今,辽、齐两国在霸州死磕,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!此乃我大金渔翁得利的天赐良机!皇叔难道要因为臣一人的败绩,而错失这统一北方的千古伟业吗?!”
“若如此,臣无话可说,甘愿领死!只求皇叔莫要辜负了那三万战死沙场的英魂!”
说罢,他“哐当”一声,拔出腰间佩剑,横于颈上,一副引颈就戮的刚烈模样。
“殿下不可!”
“四殿下忠勇可嘉,何罪之有!”
殿下,支持完颜宗弼的将领们顿时大哗,纷纷跪地求情。
完颜晟看着殿下这番君臣一心、忠勇感天的戏码,肺都快气炸了。
他知道,他已经输了。
在开疆拓土的巨大诱惑面前,在女真部族深入骨髓的征伐欲望面前,所谓三万大军的损失,所谓追究统帅的责任,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他若是再揪着完颜宗弼的“罪责”不放,倒显得他这个皇帝气量狭小,嫉贤妒能了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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